此义,即是所谓理论的圆满化之构想。
可以说,是人心之实做而有工夫之发生与完成,但又是去蔽复本之结构在进行此工夫之实做,不论是从主体结构进程上说气禀之事,还是从主体实做谈本心之起之事,都是谈工夫论的理想模型。唯说朱熹有心性论,此说必与牟宗三先生和劳思光先生不合,然笔者主张唐先生之此说是合理的。
本心既在涵养中发起,即是自起,起而应事、察识穷理都是同一件事,分言之有三义,合言之只一事,无事时静涵,有事时静涵、穷理、察识三事一事,并非静涵时之本心不能自动发为实践之功,此说又是再度割裂朱熹工夫论旨矣。笔者实不知唐先生真正的立场究竟在哪里了?依笔者的立场,朱熹之宇宙论气禀说仍与朱熹本体工夫论及心性论旨一致,此即此处唐先生所言之不矛盾的立场。关键即是人有气禀之实存,无此气禀之实存即无此一人矣。如执一工夫,以去不同之弊患,则工夫自可有弊。其言: 本心之自明自立,与去气质之昏蔽之工夫,乃一事之两面,而自始是依前者以有後者。
故亦非先别有一敬为工夫,以去除此气质之昏蔽,方见本心之明。故而唐先生说人之有道心之合理之事并无宇宙论上的必然,此诚其然,但人之有可能成合理之纯善而为圣人之境则为必然之事,但此一必然亦须工夫施做而後方得,即便天纵之圣人亦须时时保住此道心方仍为圣人,至於後天修养而成之圣人,那更是做了工夫永恒贴合天理之後方得称为圣人,没有做工夫或持续保住以诚敬存之的话,必无所谓圣人矣。笔者以为,难道唐先生是在说神仙的故事吗?还是在说柏拉图的理型在理型界自保其纯粹至善呢?牟宗三先生所犯的错误唐先生仍无法逃脱其笼。
参见其言: 由此而象山之发明此心此理,即发明:本心之即理。就此而言,象山亦不能说及。则其对所言之工夫,是否皆视为即此本心之自明自立之表现之一问题,即必不能作决定说矣。唯要提出讨论的是,象山之「本心即理」,以及「心本求能自依其理,以自尽其为合理之心」两命题实另有深意在。
故而唐先生转从朱熹心性论说此本体工夫意旨。而此一真诚相应地去做工夫的事业,即已是圣人之境矣,在圣境中,圣人之心与天地之心同合为一,而且,理论上,众人之心与圣人之心及天地之心也应是相同的。
若人之工夫,能处处皆实而无间断,则一切工夫之弊,亦即无起之可能。此面对心性以言之工夫,实朱子思想之核心之所在。人固能无气禀乎?不可能,若无气禀则只是柏拉图之理型意义之存在而已矣。今如只在此明之增益扩充途程中之内部看,则此外之阴影之自遁,亦不可得而见。
而此心体,即初当与此杂,宛成相对,如只为一静居于其自己之体。气静,而已往之气,一去不回。其实,是否自信不是理论上的事情,理论上提供的是可能性与必然性,事实上有性理之本心,即保证有成圣之可能。于是道心便是存而可亡、亡而可存者。
依据儒家形上学的本来之见,人心本来即可与理合一,此理自是天命之性之理,自是孟子所言的良知良能我固有之之理,及《中庸》所言之诚者天之道之理,此义诚所有儒学学者之共义且同具之论,这就是朱熹承伊川固然论及气禀之使主体可能为恶,但更强调天地之性之本来之善,更强调人心中已有天理之即在其中,谓之天地之性,人虽不必然时时拳守此善,但若欲为之,则必有本心、心体之能自做主宰,其方法即是主一诚敬之路。说朱熹言心为气之精爽而予以批评之路,牟宗三先生及劳思光先生皆同时为之。
本章之中,唐先生首在找出两人共同的问题,即在於以圣人为典范,求其始终不间断的心与理一之境界,从而做出象山与朱熹的不同处理。然观其文,实在不同,关键在赋予朱熹有本心心体之义,此说直接反对牟先生言义,又说朱熹有心性论及配合心性论的工夫论,此说直接与劳思光不同。
此心性论进路之言工夫,即与象山所说无大不同,唯从宇宙论进路说时,明有不一致。不知唐先生是为附和牟宗三先生之说?还是唐先生自己思路所致?此处之说明与前说有直接冲突在,此说使得朱熹之意旨割裂而二,一边自由、一边限制,一边先天、一边後天,一边自力、一边他力。此时,自信的问题是在做工夫时发生的,既然理论上天地之性人皆有之,此即「性即理」说之所言者,故而人人皆可有此自信,亦即顺此理论上之必有性善之立场,而提起本心,确信不疑,且持续不间断地去做工夫,则可以入道心位。至在其泛论工夫时,则人用其工夫,以使心合于道,而道心存,无此工夫而道心亡。故而必然性是就天地之性之人皆必然有之而说的,不是就现实的状态之人之必然可以入位圣人道心而说的。唐先生主张,此一减一增之工夫皆是象山之要义,以求众人之此心与此理合一之目标。
而当说此学者之主敬工夫,自始即是此本心之明之自现。[26] 参见唐君毅,《中国哲学原论原性篇》页642。
总之,上说之中,宇宙论退位,气禀说不存,心非气之精爽,心非气之灵。故又谓之:「至於在朱子之泛论工夫之言中,则人心之是否合道,全以人之工夫而定。
陆子以尊德性为先,乃心与理一者。此即见吾人之此心之光明,尚不能充普,而自疑之阴影仍在,便终不是圣人。
唯由物欲气禀之杂,然後体有不明,用有不尽。就第二义之本心言,则为人心之合於天理的状态,此种本心之义非做工夫不能呈现。此二说笔者都赞成唐君毅先生的立场。依後义,则工夫乃顺本而日积日进,日着日盛,日广日大。
而此立志与自信,乃为一切圣贤工夫者之所不能废,则亦非朱子之所言之工夫所能废。[14] 说朱陆工夫论两者不矛盾是笔者向来的立场,甚至,两者本来就是不同问题,但都是同一体系下之有用的理论部分。
又,说「未用之体」是说性理本体,说「须着此一分力,去提省照管」是说要去做工夫,这跟象山的立志说何别?所以,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角度的说明,都是敬之本体工夫的心体自呈一事而已。自此三心之表现上看,皆有动有静,有存有亡,而道心亦有存有亡,乃别无一「无存亡出入」之心为本原。
不过,唐先生的说法是,气禀固有其存在,但於做工夫时则可忽视。故吾人之此心,原即本心,原为一与理全合之本心。
总之,本文之讨论,再度将中国哲学研究的方法论问题提出,主张若仍依存有范畴的概念解析进路,则仍将难以厘清宗旨,解消冲突,若依哲学基本问题研究进路为之,则能有效疏清问题、解消冲突,而真做到能善会通之目的。然而,牟宗三及劳思光批评朱熹的工夫论缺先天义、缺本心义、缺主体性价值自觉的超越义之诸说,都是源於朱熹所言之心者气之精爽之命题而设言批判的,笔者以为,牟先生及劳先生此处之立场是错误的,而唐先生前文之立场是趋近於牟、劳二先生的,并亦为笔者所反对的。即似免于断与杂,亦不能不思不勉,而从容中道,自然纯一不已,不免有防断防杂之心。此敬之工夫,与其他一切工夫,皆自始非与气禀物欲之杂等,只居于一相对之地位者,而亦皆即此超相对之本心之明之自现。
此事,正是朱熹气禀说的宇宙论及工夫论之所面对者。其实,心之意识及或不意识及人之有气禀之私,都不妨碍人有气禀之私之事实存在,此宇宙论进路的形上学在说明的部分,而心之能自做主宰以提起本心,都是完全决定於主体自己的工夫实做与否,因此人之实做工夫以复其本心之事,本来就是去其气禀之私以复本心之结构。
吾人于本文篇首尝评其说为不切。象山论工夫,即在使人人得与圣人齐一其境。
[24] 参见唐君毅,《中国哲学原论原性篇》页636。[7] 谈工夫论,必须预设人性论,谈人性论,必须预设本体论,本体论就整体存在界及人类的存在立言,而说其价值意识之本旨,此义得使人人有一共同之人性终境的理想,此一理想,圣人呈现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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